周雷：把握法庭辩论的层次和节奏的几个要点 | 刑辩实战第16期回顾
发布时间：
2025-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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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第66篇
总第618篇文章
编者按:
人间十月秋风起，老友相逢笑开颜。
2025年10月11日下午，由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同律所”)、北京市法立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法立律所”)联合举办的第16期中同“刑辩实战”活动在法立所成功举办，与会嘉宾围绕“法庭辩论的艺术与技能培养”展开了讨论，有近50名律师参加了现场活动。
本次活动由中同律所、法立律所共同策划、共同主办，中同律所主任杨矿生、刑事业务部主任赵铭、刑事业务部副主任赵玉来、合伙人杨国斌、郝俊杰、索朝、梁玉峰、孙方律师等参加了活动。法立律所主任、全国律协刑事专业委员会委员顾雪松律师，法立律所党支部书记、高级合伙人唐承永律师，法立律所经济犯罪部主任、海淀区律协刑事法律研究会委员陈京渝律师，法立律所刑事辩护部主任、海淀区律协业务培训委员会主任宋小鹏律师，法立律所高级合伙人、金融与职务犯罪部主任、北京市律协律师权益保障与法律职业共同体建设委员会秘书长李永伟律师，法立律所高级合伙人、海淀区律协遗产管理人法律研究会副秘书长王富利律师，法立律所党支部副书记、海淀区律协刑事法律研究会委员郝凡森律师，法立律所高级合伙人、海淀区律协刑事法律研究会副秘书长李亚伟律师，北京市鉴杜律师事务所主任、北京市律协刑事诉讼法委员会副主任邓心刚律师，第九届天津市律协刑事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天津财经大学和天津科技大学特聘导师陈文海律师，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全国)刑事业务中心主任、北京市律协刑法委副主任周雷律师等参加了本次活动。
活动还特别邀请了中国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教授、全国律协专家讲师团讲师邬明安担任点评嘉宾。
本期活动共分为“法庭辩论的艺术”、“法庭辩论的技能培养”、“法庭辩论的常见问题与注意事项”三个主题单元进行研讨，分别由大康会客厅主理人、国家级杂志社前社长、总编辑杨大康，法立律所实习律师韩佳茜、法立律所合同法律事务部副主任王丽雪担任主持人。
同时，本期“刑辩实战”培训继续通过腾讯会议线上平台进行了同步对外直播，实时在线参会人员近500人。
刑辩实战
以下是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全国)刑事业务中心主任、北京市律协刑法委副主任周雷律师在活动上的发言《把握法庭辩论的层次和节奏的几个要点》，现整理刊发以飨大家。
(一)构建以事实图谱为核心扎实的辩论基础
由于法庭辩论环节节奏快和对抗性强，对知识颗粒密度要求很高，尤其对于关键事实、核心证据以及逻辑关系和论证能力等要素的综合运用特别重要。从这个角度建立事实图谱，形成辩论环节的事实环节的思维和表达意象还原，以支持核心辩点。
具体来说三大要点：
1.制作时间轴：把案件从起因到结果的所有关键时间点都列出来，这能帮你快速发现逻辑矛盾。
2.绘制关系图：明确被告人、被害人、证人等各方关系，找出隐藏的利益冲突或情感纠葛。
3.标注证据疑点：用不同颜色标记出证据间不一致的地方，这些就是辩论的突破口。
(二)提前确定辩护策略
策略依据案情，并非一成不变的，一般来讲常见策略选择：
1.没有犯罪事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这是最常用策略。关键是审查判断证据，从证据链存在无法弥补的缺口，以及充分利用律师取证获取的成果反戈一击，就要集中火力攻击这一点。
2. 利用正当防卫或紧急避险等结合刑法总则出罪的规定。在轻罪辩护中存在法定免责事由时，进行釜底抽薪，或者从刑法总则的刑法理论在轻罪案件中，围绕“情节显著轻微”来出罪。
3.罪轻辩护：在事实和证据难以推翻时，转而从自首、立功、初犯、偶犯、悔罪态度等方面争取轻判。
(三)模拟演练预设攻防焦点
不是每个案件都要模拟演练，对于复杂案件和无罪辩护案件，一定要在庭前进行充分的模拟，具体来说：
1.换位思维，站在控方角度思考：他们会用哪些证据、哪些论点来指控。
2.前瞻思维，预设刁钻问题：提前设想公诉人或法官可能提出的最难回答的问题，并准备好应对思路。
3.底线思维，准备备用方案：如果某个关键证据被法庭采纳或排除，你的辩护策略需要如何调整。
(四)准备可视化的辩护材料
人是视觉动物，一份清晰的图表比长篇大论更有说服力。可视化可准备的材料，在即时法庭辩论环节一般不具备时空条件，主要应用在庭后提交书面辩护意见时使用：
1.证据清单：按证明目的分类，清晰地列出对己方有利和不利的证据。
2.关键证言对比表：将不同证人对同一事实的描述并列，矛盾之处一目了然。
3.法律条文摘要：把本案可能适用的法条和司法解释整理出来，方便当庭引用。
辩论的功夫在辩论之外，把发问和质证环节做透，尤其是发问环节每个问题或者每一组的问题，都应当对应一个辩护要点，具体来说：
(一)发问要围绕辩点
1.目标明确有的放矢。论是向被告人、被害人还是证人发问，都要目标明确，紧贴辩护要点，与辩点无关的问题不问。
2.辩护人已知的答案。问知道答案的问题：只提出你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避免节外生枝。
3.灵活利用开放式问题和善用封闭式问题。无论是封闭还是开放，被告人都能以确定性的答案来支撑辩点，一方面引导他完整陈述，也及时用“是或不是”的问题来锁定事实，避免辩点脱靶。
(二)针对辩护策略进行质证
质证是法庭调查的核心，也是辩论的前奏。围绕辩论观点进行质证，事实问题，重点对证据进行鉴证和关联性的质证，从案件的的主流证据来看：
1.对物证、书证：质疑其来源是否合法?提取、保管、送检过程是否规范?是否被污染或篡改?
2.对证人证言：指出证人与案件或当事人是否有利害关系?证言是否前后矛盾?记忆是否准确?
3.对鉴定意见：挑战鉴定机构和人员的资质?鉴定程序是否合法?检材是否充分、可靠?
(一)有效应对控方的质询和反驳
面对控方的凌厉攻势，不要慌乱，要冷静拆解。应对方法：
首先，先肯定，再转折：“对方刚才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这种方式显得客观，也给自己争取了思考时间。
其次，釜底抽薪：指出控方论点所依赖的证据本身就存在问题。
最后，归谬法：顺着对方的逻辑推下去，得出一个荒谬的结论，从而证明其逻辑错误。
(二)巧妙利用法庭辩论的规则
熟悉并善用规则，让辩论更有章法。规则利用技巧：
首先，及时提出异议：当控方发问不当或证据不符合规定时，要立即、清晰地提出异议。
其次，申请法庭调查：如果有对被告人有利但未被调取的证据，可以申请法庭进行调查。
最后，控制发言时间：在规定时间内把核心观点说清楚，不要被法官打断，那样会很被动。
(一)语言艺术
1.逻辑清晰，层次分明
法庭辩论不是文学创作，清晰的逻辑比华丽的辞藻更重要。具体的表达结构：
首先，结构合理，一般采用“总-分-总结构”：先亮明观点，再分点论述，最后总结强调。
其次，依据逻辑思维导图，使用路标词：多用“第一、第二、第三”“首先，其次，最后”等词语，让听众能跟上你的思路。
再次，注重断句，发挥语言美学，一句话一个意思：避免使用过长、过于复杂的句子，确保每个句子都清晰易懂。同时，注重长短句的搭配。
2.语言精练，直击要害
法官每天审理大量案件，没有时间听长篇大论。一般来说，用关键词代替长句：比如，不说“被告人在实施行为时，其主观上并没有追求危害结果发生的故意”，而说“被告人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多举例子，少讲理论：用具体的证据细节作为例子，比空谈法律理论更有说服力，重复关键信息：对核心论点和关键证据，可以在不同环节适当重复，加深法庭印象。
3.善用情感，但不滥用
法律是理性的，但法庭上的人是有情感的。一般来说，情感运用技巧：
首先，与当事人共情：站在被告人的角度，理解他的处境和动机，但不是替他辩解。
其次，用细节打动人心，描述一些能体现被告人本性或悔罪态度的具体细节，比空泛地说“他是个好人”更有用。
再次，保持专业克制：情感表达要适度，不能歇斯底里或过度煽情，否则会适得其反。
4.尊重法庭保持风度
律师是高雅而严肃的职业，我们的一言一行都在法官的观察之中。风度体现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称呼规范：对法官、公诉人、对方律师使用规范的称呼。
其次专注倾听：认真听取他人发言，不随意打断，这既是尊重，也能捕捉到关键信息。
最后情绪稳定：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保持冷静和理性，情绪化的表现会削弱你的专业性。
(二)心态健康：避免思路中断和智商降低
1.克服紧张，将压力转化为动力
几乎每个律师在上庭前都可能紧张，做好心态建设，纾解心理压力，具体来说：
首先，充分准备是最好的镇静剂：你对案情和策略准备得越充分，心里就越有底，紧张感自然会降低。
其次，提前与法官与检察官多沟通交流，注意庭前沟通机会，自我身体调整，深呼吸和积极心理暗示，开庭前做几次深呼吸，告诉自己“我已经准备好了，我能行”。
2.保持自信，但不自负
首先，相信自己的专业判断：你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法律人，你的分析和判断有其合理性，坦然接受不利局面。没有完美的案件，遇到不利情况时，要坦然面对，积极寻找出路。
其次尊重对手不要轻视任何一个对手，保持警惕，认真对待每一个细节。
3.专注于案件本身，而非个人输赢
辩护的终极目标是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实现司法公正。
首先，以当事人为中心，与当事人保持良好沟通，当事人是你最重要的盟友和信息来源。庭前充分沟通：详细告知庭审流程、可能的风险和你的辩护思路，让他有心理准备，分担庭审压力。
其次，角色定位，把自己当成“问题解决者”：你的任务是帮助法庭查明事实，找到最公正的解决方案。
再次，接受无法控制的结果：你无法决定判决结果，你能控制的只有自己的专业表现。
(三)刑事政策和时政信息应用
在法庭辩论中，也要重视刑事政策和时政信息，善用刑事政策和中央文件精神，有时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律师要从每次庭审中学习：无论结果如何，每次庭审都是一次宝贵的经验，总结得失，不断进步。
刑辩实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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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例 实训 实用
中同“刑辩实战”由杨矿生、赵铭律师领衔的中同刑辩团队发起，旨在延续中同刑辩团队的“传帮带”传统，采用以“实例、实训、实用”的方式，“内训外邀”，对青年刑辩律师进行系统培训，提升业务技能、提高办案质量，培养“专业化、精细化、团队化”的精英刑辩律师。
中同“刑辩实战”培训自开展以来，先后围绕“如何回应家属咨询委托事宜”“阅卷、摘卷过程中案件对比表的制作”“如何构思辩护观点”“刑辩律师如何与办案机关有效沟通”“刑事案件中书证的有效审查”“如何与中间人有效沟通”“刑辩律师如何与当事人家属沟通”“刑辩律师如何与当事人本人沟通”“刑辩律师如何高效阅卷”“刑辩律师如何审查证据”“刑辩律师如何质证”等刑事辩护中的必备技能、疑难问题，举办了16期专题培训。活动邀请广大刑辩律师、律师协会、刑事法学专家、司法实务人员参加，致力于搭建一个共同联办、多方参与、开放共享的平台，凝结共识，为刑辩事业贡献点滴力量。
中同“刑辩实战”培训得到越来越多关心和热爱刑事辩护的各界人士的关注和支持。
往期回顾
第15期：聚焦研讨法庭辩论01
第14期：证据辩护的若干问题
第13期：刑辩律师如何质证
第12期：刑辩律师如何审查证据
第11期：刑辩律师如何高效阅卷
第10期：刑辩律师如何与办案机关沟通02
第09期：刑辩律师如何与当事人本人沟通
第08期：刑辩律师如何与当事人家属沟通 02
第07期：刑辩律师如何与当事人家属沟通 01
第06期：如何与中间人有效沟通
第05期：刑事案件中书证的有效审查
第04期：刑辩律师如何与办案机关有效沟通01
第03期：如何构建辩护思路
第02期：阅卷摘卷过程中案件对比表的制作
第01期：如何回应家属咨询委托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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